我们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狂奔，但刚跑到河边，就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。
“敌人追来了！”小康回头望了一眼，脸色煞白。
我拉着他的手，跳进了河边的芦苇丛。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膝盖，刺骨的寒意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分开走！”我低声说，”你走上游，我走下游，老磨坊汇合！”
“可是…”
“没有可是！”我推了他一把，”活着回去！”
小康咬了咬牙，转身消失在芦苇丛中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朝着下游的方向蹚水而去。河水很深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，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。
但敌人有猎狗。
我听到身后传来狗叫声，还有杂乱的脚步声。他们下河了。
我加快了速度，但河水阻碍了我的动作。突然，前方的水面亮了起来——是敌人的探照灯！他们竟然把灯架在了河对岸！
“在那！”有人大喊。
枪声响了。
子弹打在我身边的水面上，溅起一片片水花。我猛地潜入水中，憋着气向前游去。河水浑浊，我在水下什么都看不见，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。
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，我的脑袋开始发晕。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憋死的时候，头终于露出了水面。
我大口喘着气，发现自己已经被河水冲到了下游很远的地方。探照灯还在远处扫射，但已经照不到我了。
我爬上岸，浑身湿透，冷风一吹，牙齿不停地打颤。
但我不能停。大壮还在等我，王连长还在等我。
我沿着河岸的小路狂奔，脚下的泥泞让我几次差点摔倒。远处传来更多的枪声和爆炸声，我不知道那是大壮在战斗，还是敌人在屠杀。
就在这时，我拐过一个弯道，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，准备逃跑，但那人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去，月光下，我看到一张年轻的面孔，穿着土黄色的军装，戴着军帽——是鬼子。
我的心跳停止了。
但他没有枪。他的枪套是空的，腰间的皮带也松垮垮的，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八路？”他问，口音很重。
我没有回答，眼睛在四处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。
路边有一个小吃摊，摊主早就跑光了，但锅里的油还在冒着热气。我闻到了花生油的香味。
鬼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，他的手摸向腰间，但那里只有一把空的枪套。
“别动！”他改用生硬的中文说，”跟我回去，皇军优待…”
我猛地挣脱他的手，冲向那个小吃摊。
鬼子追了上来。他的速度很快，但我更快——我抓起了那锅滚烫的花生油，在他扑过来的瞬间，整锅油泼在了他身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他的惨叫响彻夜空。热油在他的军服上冒着烟，他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。
我没有犹豫，抓起摊主留下的火钳，在油上点了一把火。
火焰”腾”地窜了起来，照亮了鬼子扭曲的面孔。他在火中惨叫、翻滚，但我已经转身跑了。
我没有回头。
第三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