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沿着田间小路继续跑,身后还能听到猎狗的叫声,但已经远了很多。
前方出现了一条水沟,我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。但落地的时候,脚下一滑,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膝盖火辣辣地疼,我低头一看,裤子磨破了,血渗了出来。
但我不能停。
我爬起来,继续跑。前方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,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洋。
我钻进芦苇荡,顺着一条小路往前走。芦苇很高,遮住了我的身影,也遮住了我的视线。
突然,我听到了一声马嘶。
我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。在前方不远处,有一匹马被拴在一棵树上,正在低头吃草。
是猎户的马。
我小心翼翼地靠近,那匹马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又继续低头吃草。它没有害怕我,也许是因为我身上的泥味掩盖了人气。
我解开了缰绳,翻身上马。
马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开始小跑起来。我伏低身子,紧紧地贴在马背上,任由它带着我穿过芦苇荡。
身后传来猎狗的叫声,还有人的喊声。他们发现我了。
“在那!骑马的那个!”
枪声响了。
子弹从我身边飞过,打在芦苇杆上,发出”啪啪”的声响。马儿受惊了,开始狂奔起来。
我紧紧地抓住缰绳,任由马儿带着我向前冲。芦苇在耳边呼啸,风在脸上割得生疼。
前方出现了一条大路,马儿冲上了大路,继续向前狂奔。
我回头望去,敌人已经被甩在了后面,只剩下几个模糊的黑影。
但我不能停。大壮还在等我,王连长还在等我。
马儿跑啊跑,终于,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村庄——是老磨坊!
我勒住马,跳下马背。马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,浑身是汗。
“对不起,”我拍拍马脖子,”委屈你了。”
马儿打了个响鼻,转身跑进了芦苇荡。
我走进村子,看到了大壮的身影。他站在磨坊门口,焦急地张望着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大壮冲过来,”王连长已经送到了,医生在给他包扎。”
“小康呢?”我问。
“回来了,比你早半个时辰。”大壮说,”就是受了点轻伤,不要紧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,跟着大壮走进了磨坊。
王连长躺在一张木板床上,身上缠满了绷带,但还在呼吸。小康坐在旁边,正在给他喂水。
“夜!”王连长看到了我,虚弱地笑了笑,”你们…都还好吧?”
“都好。”我握住他的手,”我们都活着。”
王连长点点头,闭上了眼睛。
我走出磨坊,抬头望向天空。天快亮了,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这一夜,太漫长了。
但我们都活下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全书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