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电话铃响了。
我朦胧中伸手摸到手机，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。凌晨 3 点 17 分。窗外的雨刚停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“喂。”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找找一一。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，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奇怪的杂音，仿佛隔着一层水。背景里有某种机器轰鸣的声音，像是老式蒸汽机的节奏。
“不好意思，打错了。”
“嘟、嘟、嘟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看了下来电号码，显示”未知号码”。奇怪的是，也没有显示号码数字，就是一片空白，像是那个号码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。
我是夜，29 岁，电子工程师。白天在实验室调试电路，晚上喜欢熬夜看星星或者刷物理科普视频。这样的电话，还是第一次接到。
我把手机扔到床头，翻了个身，却再也睡不着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楼下的梧桐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却在计算——凌晨 3 点 17 分，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？3:17，317 是个质数。跟时间有关？跟空间有关？
作为一个物理爱好者，我习惯性地想找出规律。
第二天深夜，电话又响了。
同样的时间，凌晨 3 点 17 分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深吸一口气，接通。
“喂。”
“我……找找一一。”
还是那个声音。
“我不是……别打来了哈。”我准备挂了，比较烦。
“先别挂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。
“你说吧。”我鬼使神差地没有挂断。
第二次还是这个人，听起来是个女人，我有点好奇，想听下她继续说什么。
她说一一是她妹妹，好几天找不到人，比较着急。她妹妹笔记上最后一天只写了这个电话号码。她就尝试打过来，看有没有用。
“我叫芊芊，25 岁。一一她……她只有 6 岁。”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”她失踪前说要去一个神奇的地方，那里有’会说话的影子’和’倒悬的海洋’。”
“等等，”我坐起身，”你说一一只有 6 岁？她是怎么写下电话号码的？”
“她……”芊芊顿了顿，”她是用画的。画在日记本上。”
她跟我讲了妹妹的故事，还有她常去的地方。我发现正好跟我是本市的，但是去的地方名字很老。
“你说的那个’倒悬的海洋’，”我回忆着，”是不是在老城区？”
“对，”芊芊说，”那里以前是片湿地，后来填了建了房子。一一总说能看到海，可是那里离海边很远。”
我一开始没在意，就抱着试试的想法去探索哪些地方，还找了旧地图。后来发现，她与我相隔 80 年。
芊芊说的地方，在 1946 年的地图上确实存在。但 1947 年之后，那些地名就消失了。
“芊芊，”我小心翼翼地问，”你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在家啊，”她说，”在槐花巷 7 号。一一最喜欢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玩。”
槐花巷。我打开地图搜索，没有这个地方。
又搜了一次，还是没有。
第三次，我加上了城市名，依然没有。
“芊芊，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”槐花巷……现在没有了。”
“怎么会？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急，”昨天还在的，我跟一一还在院子里……”
信号突然断了。
第一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