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凌晨 4 点,我坐在槐树下的台阶上,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幽蓝的光。
老叶已经回家了,他说需要查查更多关于”时间异常”的资料。临走前他给了我一个 U 盘,里面是他这些年收集的物理学论文,其中有几篇是关于”闭合类时曲线”和”虫洞理论”的。
我打开记事本,写下目前已知的信息:
- 3:17 —— 每天电话响起的时间
- 317 —— 质数
- 1946 年 8 月 15 日 —— 火灾发生日,也是日本投降日
- 槐花巷 7 号 —— 两个女孩被困的地点
- 发光蝴蝶 —— 一一描述的”那个地方”的特征
- 穿黑衣服的人 —— 把她们推进树洞的神秘人
作为工程师,我知道要找规律。作为物理爱好者,我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。
317 这个数字,仅仅是巧合吗?
我打开计算器,输入 317,开始尝试各种运算。
317 × 2 = 634
317 × 3 = 951
317 × 6 = 1902
1902?这跟 1946 接近,但没什么特别意义。
我换了个思路。如果 317 代表时间呢?
3 小时 17 分钟 = 197 分钟
3 分 17 秒 = 197 秒
还是 197。这个数有什么特别的?
我搜索”197 物理意义”,结果不多。但在天文网站上,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——
197 是一个”安全素数”(safe prime),形式为 2p+1,其中 p 也是素数(p=97)。
安全素数在密码学中很重要,但跟时间穿越有什么关系?
我揉了揉眼睛,决定换个角度。
第二天是周六,我不用去实验室。
早上 9 点,我被一个电话吵醒。是老叶。
“夜,你最好来我家一趟。我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老叶住在城市边缘的老小区,房子里堆满了书和旧报纸。他的书房像是一个小型图书馆,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书架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递给我一张复印的报纸,日期是 1946 年 8 月 16 日。
标题是:《槐花巷大火 十余孤儿失踪》。
内容大致是描述了火灾的惨状,提到了林夫妇和他们收养的孩子们。但最后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:
“据目击者称,火灾发生时有奇异光芒出现,疑似雷电击中槐树一株。”
“奇异光芒?”我抬头看老叶。
“不止这一处。”他又拿出几张剪报,”1946 年 8 月 15 日那天,全城有十七起’奇异光芒’的报告。而且都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——”
“凌晨 3 点到 4 点之间。”我说。
老叶点头:”准确地说,是 3 点 17 分左右。”
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还有更奇怪的。”老叶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,调出一个扫描文档,”这是我从一位收藏家那里买到的——林一一的日记本复印件。”
那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,封面上画着一只蝴蝶。翻开第一页,是一幅蜡笔画:一个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树下,树上挂满了发光的蝴蝶。
“这是……”我指着画。
“一一画的。”老叶说,”她在火灾前一天画的。”
我继续翻看。日记本里的文字很稚嫩,有些地方还夹杂着拼音。但翻到最后一页时,我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我的电话号码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我喃喃自语,”1946 年,怎么可能有我的手机号?”
“除非,”老叶的声音很轻,”那个穿黑衣服的人,告诉了她这个号码。”
“但那是 80 年前!”
“时间不是线性的,夜。”老叶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,”爱因斯坦告诉我们,时间和空间是一体的。如果我们能弯曲空间,就能弯曲时间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从未来回到了 1946 年?”
“或者从 1946 年去了未来,然后又回来了。”老叶转过身,”关键是,为什么是一一?为什么是芊芊?为什么是你?”
我盯着日记本上的号码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:未知号码。
时间是上午 9 点 17 分。
不是凌晨 3 点 17 分,而是 9 点 17 分。
“喂?”我接通电话。
“夜姐姐!”这次是一一的声音,比昨晚更清晰,”我看到你了!”
“什么?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蝴蝶这里!”她的声音充满兴奋,”有一只大蝴蝶告诉我,如果你能解开’三个圆圈的交点’,就能打开回家的门!”
“三个圆圈的交点?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一一的声音突然变小,”姐姐来了,我要躲起来!她不许我跟陌生人说话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我看着老叶:”她说’三个圆圈的交点’。”
老叶皱起眉头,在书架上翻找起来。几分钟后,他抽出一本《费曼物理学讲义》。
“三个圆圈的交点……”他快速翻阅,”在几何学中,三个圆的交点可以是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,指着书中的一幅图。
“三体问题的拉格朗日点。”他说,”在两个大天体的引力场中,存在五个特殊的点,小物体可以在那里保持相对静止。其中三个是不稳定的,呈等边三角形分布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图上是地球和月球的轨道,以及五个标记为 L1 到 L5 的点。
“但这跟槐花巷有什么关系?”我问。
老叶没有回答,而是在电脑上打开地图软件。他输入了几个坐标,然后放大到槐花巷旧址。
“你看,”他指着屏幕,”如果以槐花巷 7 号为圆心,画三个半径不同的圆……”
他在地图上做了标记:
- 第一个圆:半径 317 米
- 第二个圆:半径 634 米(317×2)
- 第三个圆:半径 951 米(317×3)
三个圆在地图上相交于三个点。
其中一个点,正是那棵老槐树的位置。
另外两个点……
“一个是市立图书馆,”我说,”另一个是……”
“天文台。”老叶接话,”建于 1930 年代,1946 年曾经关闭过一段时间,理由是’设备维修’。”
我们对视一眼。
“1946 年 8 月 15 日,”老叶慢慢说,”天文台记录了一次异常的射电信号。当时以为是设备故障,但现在看来……”
“是有人在使用某种装置。”我说,”某种能够操纵时间的装置。”
那天晚上,我带着老叶一起去了槐花巷的旧址。
老叶 50 岁,是本地历史研究者,对这座城市的老故事了如指掌。他说 1946 年的火灾很蹊跷,像是有人故意纵火,而且当时有目击者报告”奇怪的光”。
我们站在一片废墟前。这里现在是市中心大厦的地下车库入口,但在 80 年前,是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巷。
凌晨 3 点 17 分,我的手机响了。
“喂?”我接起电话。
“夜姐姐。”是一一的声音,稚嫩,清晰,”你能听到我吗?”
“一一!”我激动地说,”你在哪里?”
“我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,”一一说,”有很多发光的蝴蝶,它们说可以带我回家。”
“芊芊呢?”
“姐姐在找我,她也很着急。”一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,”夜姐姐,你能帮我们回家吗?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找到那棵槐树。”一一说,”槐树还在,它记得我们。”
电话断了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我问老叶。
老叶脸色苍白地点头:”我听到了。是个小女孩的声音。”
“她说槐树还在。”
老叶环顾四周:”这片区域,只有一棵树超过 80 年。”
他指向大厦车库的角落。那里确实有一棵老槐树,被围栏保护着,像是某个重要遗迹。
我们走过去,在树下,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。像是有人在说话,又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“芊芊?”我试探着叫。
“夜?”芊芊的声音从树下传来,”是你吗?”
“是我!”我蹲下身,把手机贴近地面,”芊芊,你们在哪里?”
“我们在……”芊芊的声音断断续续,”在时间的缝隙里。火灾那天,有人把我们推进了槐树的树洞里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穿黑衣服的人。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救我们。”
老叶突然说:”1946 年 8 月 15 日,日本投降日。那天城里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”我看着老叶,”有人用某种方法,把她们送进了……另一个时空?”
“或者是,”老叶说,”把她们困在了时间的循环里。”
第二章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