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啊跑，肺像要炸开一样疼。
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狗叫声，敌人像疯了一样在追我。我知道，那个鬼子的惨叫彻底激怒了他们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渡口，一条小船停在岸边，船夫正惊恐地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。
“大爷，救我！”我扑到船边，”我是八路的，鬼子要杀我！”
船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我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光，一咬牙：”上船！”
我跳进船舱，船夫用竹篙一撑，小船离开了岸边。
但敌人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。我刚上船，就看到河岸上出现了十几个黑影，还有几条猎狗在狂吠。
“站住！不然开枪了！”
船夫没有理会，拼命地撑着船。但小船太慢了，敌人的子弹打在水中，发出”噗噗”的声响。
“趴下！”船夫大喊。
我趴在船舱里，感觉到子弹从头顶飞过。突然，船身一震，船夫闷哼一声，竹篙掉进了水里。
“大爷！”
我抬头看去，船夫的肩膀在流血，但他还在用另一只手拼命地划水。
“跳…跳船…”他喘着气说，”前面…芦苇丛…”
我没有犹豫，纵身跳进了河里。冰冷的河水再次包围了我，但我顾不上这些，拼命地朝着对岸的芦苇丛游去。
身后传来船夫的惨叫声，然后是更多的枪声。我没有回头，我不能回头。
我钻进了芦苇丛，像一条泥鳅一样在泥泞中爬行。芦苇很高，遮住了我的身影，但猎狗的叫声越来越近。
我爬啊爬，手被芦苇割破了，腿被石头磕青了，但我不敢停。
终于，我爬出了芦苇丛，来到了一片庄稼地。远处有一个村庄，黑漆漆的，没有一丝光亮。
我跌跌撞撞地跑进村子，敲响了第一户人家的门。
“谁？”里面传来颤抖的声音。
“八路，救我！”
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。她看了我一眼，二话不说就把我拉了进去。
“鬼子马上就到，”我喘着气说，”有没有地方躲？”
妇女想了想，指着墙角的一个水缸：”下面有地道，但你得先把水舀出来。”
我顾不上浑身湿透，拿起水瓢就开始舀水。水缸很大，我舀了十几瓢才见底。缸底有一块木板，掀开木板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“快进去！”妇女推了我一把。
我钻进地道，木板在头顶合上，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。
地道很窄，我只能匍匐前进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——这是老乡们为了防鬼子挖的，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在这里逃过一劫。
我爬了不知道多久，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。出口在一片坟地里，月光下，那些坟包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。
我爬出地道，浑身是泥，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但我还活着。
第四章完